ER文-轻舟

我是一条小船
莫得更新,莫得感情

「梦境中 自己掉进一个孤独的黑洞
在无止境的夜晚 埋伏着野兽」
MXTX only
关门造文的自闭症写手

原作墨香铜臭–图文合志
冰秋无料本《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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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书指渣反,魔道,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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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墨香铜臭《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类型:图文合志
刊名:《倒戈》
cp:洛冰河×沈清秋(沈垣)
主催:ER文-轻舟 @ER文-轻舟
封设:南瓜 @胖嘟嘟的南瓜
排版:夏君拂  @夏君拂
文案:ER文-轻舟 @ER文-轻舟
题字:阿秃  @终南 ,代数 @arbegla
校对:山夕 @浪人太鼓
写手:山夕 @浪人太鼓 ,ER文-轻舟 @ER文-轻舟 ,莲蓉月饼biubiubiu @莲蓉月饼饼 ,阿梵达 @阿梵达 ,沈老师在地上砍的沟子 @沈老师在地上砍的沟子 ,墨辄水云烟 @墨辄水云烟
插图画手:艾千何 @月落天白 ,安夏 @遁入佛门夏 ,卜枝恶霸 @卜枝恶霸 ,开叉 @松饼骑士 ,默厘 @默厘 ,隐 @加油画画
封面画手:附子弎 @附子弎
红包画手:开叉 @松饼骑士

【渣反/冰秋】只研朱墨作春山(上)

*年下变年上,大冰小秋.

0.

黄土大地上,一阵紧贴地面的狂风席卷而来,惹得沙尘翻飞遮住了烈日,让人踏不出家门半步。

现在的洛冰河却并没有想太多,他只知道自己要御剑急行,既然知道了他在哪里,那么现在就务必要把他带到身边,万万不能让这个人出半点差池!

脚下景色急促变换,从河水到山川,再到树林,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退,他却还是觉得不够快。

过路的小孩刚刚被癫狂的沙土吓到灌木丛里,揪着树干死不放手,小小的身体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不知道过了几个灭顶的世纪,身旁的黄沙才开始消散,他小心翼翼的将一只眼睛张开一条缝朝外探去,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即使是刚刚穿过满天的飞尘,这人却也还是一尘不染。黑衣人踩着长剑,轻轻一跃在地面,无声无息。

他抬手一挥衣袍,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衣料上的暗纹随动作涌动,流光溢满。

洛冰河挽剑召回鞘中,沉着脸抬脚朝村内走去。

这是沈垣看到他的第一眼。

如同当年的沈清秋之于洛冰河……高不可攀,一眼万年。

1.

三天前——

洛冰河捧着那柄折扇,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眷恋——这是师尊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折扇在他手中一开一合,能见得上面的泼墨山水隐隐有些褪色。

师尊仙逝那天洛冰河没有哭,这是连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也许是因为那个会真正疼惜他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这时候眼泪也会显得多余。

或许换个说法,他正在完成着师尊对他的期盼——“活着,醒着,强大着”,再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唯唯诺诺。

斯人已逝,逝者不可追,饶是他也只能在遗物中追忆那人昔日的足迹。

这时,门外忽然穿出簌簌的动静。

洛冰河立马收敛神情,复而冷声道:“进来。”

黑衣魔族捧着一本卷轴,低头跪在了他三步之外。

“君上,您要的东西……属下找到了。”

“什么?”洛冰河一时恍惚以至于半晌才回过神,像个迷茫的孩子,许久才出现了罕见的兴奋神情,仿佛久逢甘露般的连忙让人呈上来。

对方却依旧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等洛冰河皱一眉这才立马道:“也许、也许这次的消息并不会如君上所意,但是可以保证绝对真实!就是……真实是真实的……君上看之前,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洛冰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是正确的消息,那他就肯定赢了!

“不必卖关子。”他从下属手上夺过卷轴,手忙脚乱的将其展开,轴上字迹显现出来,洛冰河一行行看下去,眼瞳中的光亮逐渐黯淡。

「苍穹山清静峰峰主修雅剑沈清秋,转世为三秦生人,现名沈垣。」

「出生贫苦人家,家中幼子,上有长兄一人。」

「五岁眼盲,十岁坠入山谷双脚残废,十五岁亲近者身亡,十八岁病逝。」

「……」

洛冰河张张口,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半晌,他才道:“他若是转世,现在有多少岁?”

下属掐指一算,回复说:“禀报尊上,五岁有余。”

卷轴上的字迹又跳进了洛冰河的眼睛,「五岁眼盲」……他觉得仿佛天空都在打悬,在屋子内转了一圈才终于找到自己的佩剑,转头肃然道:“确定是转世在三秦地界?”

……

2.

——村子不大,屁大点事能蹦得人尽皆知,更别说是这样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咱们这来了个大人物!”

“又俊又有钱,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知道他是来干啥的了吗?官府终于答应迁户到城镇去了!?”

“应该不是吧,我见他直奔到老沈家去了。”

“老沈家有个儿子倒是不错,水灵灵的,一点也不像咱农村的娃。”

“也就是摊上了那么个父母,苦得很呢。”

沈家夫妇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农村人,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三里外的集市,而见过最富丽的人……怕就是眼前这位了。

男孩儿凑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一包绿豆糕,递到洛冰河眼前,巴扎巴扎着大眼睛,道:“大哥哥,给你。”

洛冰河笑了笑,把绿豆糕接到手边,就又把视线转向沈母:“家中就一个孩子么?”

沈母连忙笑嘻嘻的应答道:“有两个,两个,还有一个出去玩儿啦,是个不懂事的。”

男孩见洛冰河无动于衷,又献媚道:“大哥哥,吃呀?”

沈母一手掌拍上小孩脑门,小声斥责说:“别插嘴,一边儿玩去。富贵人家才瞧不上这穷酸物件,你再是在这丢人现眼,要不然这位大人就不带你回城里了!”

洛冰河抚上佩剑,正要说话,淡淡道:“但也确实不是带他走。”

“啊?”沈母疑惑道。

洛冰河道:“不是说,还有一个么?”

“啧,那个又闷又倔,一点儿不讨喜!您看看眼前这个,才乖得很呢,”沈母把一个劲点头的男孩拉到怀里,“看看这,再看看那,多好一块儿修仙材料!”

洛冰河静静听着,不做应答,一直挂着浅笑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动静,小孩放下背篓和镰刀,然后使劲拍掉身上的沙土,抖得身旁一米出都是尘土飞扬,半晌才发现家内来了客人。

一身灰蒙蒙的小孩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然对上洛冰河的视线,两厢夹杂,沈垣的心脏忽然不住的扑通——是村口碰到的那个神仙哥哥!

而这时,沈母扬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愣着干嘛呢,还不进去。”

沈垣最怕他母亲了,怯怯的低下头,偷偷看了眼洛冰河便往屋内走,还没动几步路,一只白净修长的大手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洛冰河蹲在他身前,一改方才的冷漠,柔声问道:“你叫什么?”

沈垣看着这张俊美无双的脸,简直要被这美貌给吸晕了,他断断续续半晌才说出完整的话:“我……我……沈垣……土亘,的……垣。”

“真好,真好,”洛冰河笑意更浓,只是眼神中蕴含着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东西,他温柔的抚摸着沈垣的小脑袋,“聪明伶俐,长得也漂亮,尤其是……眼睛,清澈可人。”

他这段话说得在做众人不明所以,随后,只听洛冰河道:“这个人,我带走了。”

3.

是夜,兄长爬上沈垣的床铺将他摇醒:“诶,别睡了,我问你,那位大人要带你去过好日子,你为什么不答应?”

沈垣转了个身,把背对着这个舌燥的家伙,半梦半醒的喃喃道:“我没有不答应,我是说考虑考虑呀。”

“有什么好考虑的啊?”兄长掰着他的肩一使劲把他的正面转到自己面前,“多好的机会,你不要就给我好吗!?”

“我听教书先生说……说……那啥来着,噢加起来了,凡事多留三分心眼。”

他见到洛冰河的第一眼惊艳是真的,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害怕……这种好事哪会随便就一头撞进他人怀里呢?

对方恨铁不成钢:“去学堂偷听了几回书就当自己是文化人了?别装清高,也别跟我说你不想和他走。”

沈垣不答,只是看着他目光炯炯的眼睛,不解道:“哥,你很想跟他去当有钱人?”

他比沈垣大六岁,自觉懂得人情世故自然比对方多,在男孩看来,弟弟简直不像个阴沟里长大的物种,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淡淡的说话,淡淡的看人,简直是无欲无求。

他道:“……想。特别想,抓不住这个机会的话,那我就只能在这个地方呆一辈子。”

于是沈垣道:“你去不了,他要的是我。”

语气毫无波动,就是陈述一件事实般,续而还补上一句:“而且待在乡下也挺好,穷活也是活,富活也是活,贪图那么多一点也不自在。”

“……你存心的吧?”兄长坐起身,气呼呼的往外跑,“故意说这些话气我,反正以后就被人牵走了,再不用跟我们过苦日子!你呀你,就是条样不熟的狗!”

沈垣想说自己从没有这么觉得,张了张口却还是决定闭嘴,因为自己说的话大家从来没有喜欢过……

他看了看被人走之前踢歪的床榻,瘪了瘪嘴。

4.

清晨起床洗漱时,沈垣果然看到洛冰河再次前来拜访。

“大人昨个儿晚上睡哪的?”沈垣上前问道。

洛冰河一看见这个一本正经的奶包子便心情大好,想捏捏他的脸颊,却总算还是忍住了。他道:“没睡呢——还有别叫我大人了,显得生疏。”

……我们本来也没多熟啊。沈垣皱皱眉:“那应该称呼你什么?”

洛冰河笑道:“我姓洛,名冰河……那,阿垣叫我洛哥哥,好不好?”

沈垣点了点头。

这时,沈垣的兄长忽然窜了出来,与昨晚的暴躁无常不同,他现在精神又乖巧,见着洛冰河就叠声道:“大哥哥没睡?那是干什么去了?昨天刮了那么大沙尘,也太危险了吧,这可不好。”

沈垣看着对方夸张的巴结献媚,小嘴抿着没有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兄长又热情洋溢的把洛冰河拖到饭桌前,一个馒头一把咸菜的往他碗里放,一副势必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对方的意思。

沈垣也坐在桌前,沉默的夹了一筷子菜,奈何手太小没能拿稳,不小心掉到了桌子上,再拾起来,挪动几下却又摔了下去,反反复复了十几次,洛冰河实在看不下去了,探过筷子将桌子上的菜弄到一边,重新夹了一块给他。

沈垣小声道了谢谢,忽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道:“你是要带我回苍穹么?修仙?”

洛冰河点头:“是这样的。”

沈垣道:“我的资质应该很好吧。”

他说出这句话时完全不是怀疑的语气,感觉满怀自信,洛冰河哈哈一笑,道:“当然。”

“那同胞兄弟的资质是不是差不多。”

“应个人情况而论,但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的,”洛冰河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所思道,“你是想让你哥哥跟我走么?”

“他比我更喜欢你,或者都带走也行呀。”

洛冰河想说没有人能比上你喜欢我的程度。“没人比得上你,况且这不是买菜,没有买一送一的。”

沈垣道:“不会的,大家都知道我不好。”

洛冰河心底微微下沉,他默默念道,我的师尊这些年来过得是什么日子。

“你没听明白他要的是你吗?”被晾了半天的兄长被洛冰河那句“比不上”一下就戳中了逆鳞,站起身插嘴道,“别假惺惺的这种时候对我好了,呸!”

这时正巧后门打开,沈母端着热乎乎的汤走了出来,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把汤碗放在桌子上便是一拍大腿,边给自己的两个儿子使眼色边转招呼道:“诶呦我就知道大人今天要来,这不就煮了汤了么?我知道这种东西当然不会入您的眼,但是起码是一份心意。”

试着,又对兄长道:“你这孩子站着生什么闷气呢?喝汤!”

“……哦。”

沈母一张嘴接没完没了,夸洛冰河夸大儿子一样没落下,连汤里的食材也是如数家珍。

洛冰河忽然指了指沈垣的碗:“他的汤还没呈。”

沈垣从来是没有这种好处的,见沈母略微尴尬,便会意道:“我吃饱了,不用喝,谢谢娘。”

洛冰河皱起眉头,谁也看不懂他在琢磨些什么。

8.

后院,洛冰河扶着小孩的肩,和他你一句我一句的理论着。

他知道沈垣不是太留恋这个地方,唯一不肯走的理由是对自己的戒备。

五岁就这么懂事了,是造了多大的苦处啊。想到这点,洛冰河便是一阵心酸。

忽然,沈垣看见屋后站着他的兄长,正挥手叫他过来。

沈垣愣了愣,也没多想,跟洛冰河告辞一声便迎了上去,只是这一走便是一个时辰,洛冰河不可能不发现不对劲。

他走到屋前,问正在喂鸡的沈母:“沈垣人呢?”

女人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液,往东的方向一指:“也许是往那块地里去了。”

洛冰河点点头,转身跑去,他隐隐泛起了一层不好的预感。

满目黄土下,这片脆生生的绿坡格外诱人,草丛中偶尔吐出几朵红色的花蕊,不会显得不合情境,反而格外曼妙。

洛冰河绕着这些植被,一步一步踏去,忽然,鼻子里忽然刺进一股血腥味道。

「五岁眼盲」

这四个字眼猛的刺入他的脑海,洛冰河的瞳孔猛然睁大,反应过来后,立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往血腥的来源奔去,却一直追寻不到那个踪迹。

他有些惶恐了,即使他根本不确定血迹的来源是不是沈垣。

但他知道的是,就算沈垣出一点差池,也够他洛冰河疯癫一整天。

恍惚间……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呼唤。

洛冰河的心立马软了下来。

这时候的他的大脑已经近乎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奔跑,也不知道自己在挥舞着什么,等他把一个弱小的身躯深深抱入怀中时,才堪堪清醒过来。

洛冰河压制着急促的呼吸,死死的盯着小孩满脸的血迹,颤抖着双手、剥开沈垣额前的碎发。

他看到……两根中指长的木刺,透过眼皮,各有一半的插进沈垣的双眼,那一张洁白的小脸沾满了猩红,将洛冰河烫得瑟瑟发抖。

「五岁眼盲。」

闻讯赶来的兄长看到此情此景,惊呼一声,还不等这他开始叫唤,便听紧紧怀抱着沈垣的洛冰河一字一句、如果冰刃的冷声道:“谁干的?谁陪他。”

“不!我没有!”他就这么一边摇着双手,一边往后退去,看着洛冰河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而自己就是那个要被他撕碎吞噬的羔羊,“是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我没有……啊!!!”

沈垣只记得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里,不知道视线外面发生的任何事情,仿佛世界在一个男孩尖锐的呼喊和叫喊里——归于了平静。

9.

“来,睁开眼睛,给我看看。”

沈垣眼角还沾着点泪珠,泛着红,他缓缓打开眼睫,眼白上还帖着小些血丝,但是当下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不要碰,”洛冰河握住他想搓眼睛的小手,软软的,还没有自己的手心大,生怕会捏坏了似的,“看得见吗?”

“……看,看得见。”

洛冰河默念,他那个该死兄长的眼珠,还是没有我们沈垣原装的好看,但面上还是万分的柔情。

“回去滴几天药,应该马上就能好,”洛冰河摸着小孩的头,“没有瞎,不会瞎的,我不会让你出一点差错。”

沈垣喃喃道:“我刚刚……怎么了?”

“你被沙尘暴蒙了眼睛,”洛冰河笑着说。

他修长的手指在沈垣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一下一下抚摸着,抚摸去刚刚那段木刺入眼的经历,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想抚摸掉所有他的不快乐,只注入爱他的情绪在里面。

小孩儿刚刚受了惊吓,整个人都像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小麻雀,瑟瑟发抖着。洛冰河知道他现在肯定很敏感,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但也不至于就完全信任自己。

这种颠倒的无奈感觉,他以前也是无时不刻在感受着,知道其中的苦楚。所以丝毫不想让这种东西压制在自己师尊的身上。

洛冰河想了想,把沈垣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的道:“要是不愿意的话……这里离你家不远,想回去我就带你走……当然还是跟我走最好对不对?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你好,就……”

“要不然,你先和我过几天试试看,不喜欢再重说?”

沈垣双手交叠,垂着眸,看着洛冰河的手足无措,心想这人真傻。

然后他在洛冰河那温柔得病态的抚摸下,着了魔一样的点了点头。

10.

来时洛冰河载着剑,掀起满天狂沙,不过一个人带着千斤重的眷恋,到了返程时一切却都大有不同。

他坐在马车上,看着怀里睡着的奶团子,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不知道是太放松了还是什么都缘故,一会儿的功夫,洛冰河抱着沈垣就睡着了。

他梦到了一段自己今生都不愿回首的往事。

谁也没见过沈清秋的尸身,给他的立得是衣冠冢。

——洛冰河手握木梳,在沈清秋的黑发上顺着,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平日的琐事,对方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答。

他忽然在乌发之间发现一根白丝,洛冰河不发声,将白丝在指节上绕了几个弯,轻轻一拉,将其拽了下来藏到身后。

沈清秋皱眉轻哼,洛冰河的手掌随即抚摸了上去,道:“是弟子不小心,弄疼师尊了。”

他纤长的直接在沈清秋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揉搓着,对方便一动不动的随便徒弟折腾,当感受到灵力从洛冰河的手传到自己的身体时,他才终于坐不住了。

“我又不是没有灵力,足够了,乖哈。”沈清秋试图拍掉洛冰河的手,始终无果,他也只好放弃。

洛冰河“嗯”了一声,便半晌不再说话。

他不是在给师尊传送灵力,而是借此抚平师尊眼角的一点点皱纹。

沈清秋很怕洛冰河看到自己的老态。

天上的太阳正在下落,乌云铺满天幕,久不见月亮上升。

终于,沈清秋在系统的杂音中得到了死亡前的倒计时征兆。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他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出皱纹,简直像枯死的树皮。

“师尊?”洛冰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微微瞪大了双眼。

沈清秋连忙走到门口,颤声道:“我……我出去看看。”

屋外下着大雪,一脚下去便能埋到膝盖,谁都知道他的这一步过去就是有去无回。

但这次洛冰河没有拦他。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

而醒来时小孩儿已经不在自己的怀中,他心下一机灵,连忙飞奔下马车,在四周飞奔了几圈,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他该不会是……回去了吧?

“你去哪了?”——忽然,洛冰河听到身后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喊他。

那人顶起脚,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的牵住了自己。

沈垣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勒进了怀里,那是种要把他揉到怀里的力度,他狂咳嗽了几声对方才稍有收敛,洛冰河瞪着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祈求说:“别走了,好么?”

这时候的沈垣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却还是莫名的鼻酸,应该是可怜这个人吧……肯定是可怜这个人,沈垣凑在洛冰河的耳朵旁“嗯”了一小声。

14.

不知道行了多久的路,才终于到了魔界,一路血花闪电全都消失不见,反而是一片藏于地底的巍峨高山,与以往黑暗压抑的气氛相差极大,再往远看些,还有隐隐约约的一些薄雾,生于悬崖峭壁之间,衬得各处鲜花多了些朦胧之意。

竟然能让这炼狱多了份仙气,可见下功夫之深。

洛冰河把看呆了的小孩牵上山梯,一大一小齐步而行,再往是层次竹叶交织的竹林,拨开绿茵向前去,入眼便是一栋竹舍。

“阿垣以后就要在这里长大了呢。”

沈垣瞪大了双眼,惊叹道:“这里就是你家吗?真漂亮啊……”

洛冰河那他抱起来,对着粉嘟嘟的脸蛋就是吧唧了一口:“是我们的家。”

15.

据说,洛大大带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大爷。

几个魔族公务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卧槽啊门口守门的火石狮呢?今天又没来打卡?”

“说是新来的那个小公子害怕他们,君上就把他们安排到炊事班了。”

“噢,太惨了……诶?老豹——你怎么不穿毛就跑出来了!”

一只人面豹身的巨物羞怯道:“皮草给君上卖去了,他说要给小公子添一件新床单。我还正要问你们呢,刺林呢???那么大一片刺林呢??我刚刚路过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了?”

有人应答道:“砍掉了,都砍掉了,君上看那片地土质好,留着给种竹林子。”

“不会还是给小公主……小公子种的?”

“——可不是嘛。”

“这未免也太大费周章了!”

“又没花你钱,魔界那块地不是君上的,他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

“我插嘴一句……朋友,你听说过妲己吗?”

此时,沈垣正坐在洛冰河的大腿上,双手抓着一个有他脸大的果子,埋头扑哧扑哧的啃着。

洛冰河几根手指缠着小孩柔软的发丝,绕在指节打转。

“我准备了几件新衣服,你待会儿试一下,”他说着说着,又开始骚动,“胳膊上怎么都没什么肉啊,手上也没有,脸上也没有。”

沈垣拿开洛冰河到处掐掐捏捏的手,不舒服的抖了抖身体,发簪上垂着的两粒银铃摇曳晃动,吸引了洛冰河的目光,于是这人又不老实的去玩那小银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煞是好听。

洛冰河笑着介绍道:“这两个小铃铛你喜欢吗?之前跟韶华寺要的,那群和尚开始死咬着不肯给,废了好大力气才叫他们松口。我们阿垣带着真好看。”

“此物能为你抵挡外界带来的任何伤害,哪怕一天我不在你身体,它也会替我保护你,就像我一样,”洛冰河把小孩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当然了,前提是你受到伤害,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句话说得几分朴素直白,几分款款深情,和几分琢磨不透的情绪……就是沈垣压根听不懂。

小孩擦了擦嘴角的果汁渍,不明不白的说:“嗯,谢谢你。”

洛冰河按耐下几分自豪,又开始琢磨道:“你喜欢折扇吗?不行,阿垣太小了,还是拿这种小团扇可爱些,折扇的话等你长大些再换上……”

沈垣往洛冰河身上靠去:“你对我真好。”

洛冰河知道他俩认识不久,自己这样示好反而容易引起顾忌,但顾忌又如何?让他离不开他就好。于是洛冰河循序渐进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对你好,为了回报,你也要喜欢我,也要对我好,知道了吗?”

这句话沈垣听懂了,他知道世界上没有比洛冰河再温柔体贴的人,他应该全力去回报对方给予的爱,于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洛冰河手中依旧攥着那两粒银铃,眼神忽然像西落的太阳,逐渐暗了下去。

「五岁眼盲,十岁坠入山谷双脚残废,十五岁亲近者身亡,十八岁病逝。」

洛冰河还没有忘记卷轴所言,救下沈垣的眼睛实属侥幸,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16.

洛冰河拿了两个纸扎的小人,一童男一童女,活灵活现,娇俏可爱,和活人分毫不差,平常就让它们去和沈垣玩啥。

一天,沈垣正蹲在地上和纸人们堆沙包,忽然一片阴影投在了他的头上,抬头一看,竟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玄衣道人。

虽说来人不见一根青丝,但那张脸却还是年轻人的面貌,不见皱纹,五官端正,甚至说得上是貌美无双,那双笑吟吟的眼睛里,承的是似水的柔情。

那人对着沈垣夸赞道:“真是娇小水灵的小朋友,你几岁了?”

“今年满……九,九岁。”

沈垣在洛冰河这呆的这些年,妖魔仙神见了数不胜数,早已经不再见怪不怪,却还是不经被这道人的气场震撼了一番,小孩连忙爬起身,拍了拍衣上的沙土,作揖道:“有失远迎,请问是来找魔尊大人的吗?”

道人柔声笑道:“不,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您是谁?”

他蹲下身,定定的看着沈垣的脸:“我叫岳清源,是洛冰河的……师叔。”

洛冰河的师叔,那不就是我的……沈垣琢磨了一下,脆生生的叫了声:“师祖。”

岳清源失笑,摸着沈垣的头发,低声说:“长得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沈垣不明所以。

“没什么,”岳清源话到一半,站起身,朝沈垣身后点了点头,“你来了。”不远处,洛冰河正负手而来。

洛冰河先是把沈垣提起来一把抱入怀中,边把小孩揉的吱吱笑,边问安道:“岳掌门此番前来,‘泉眼’那边没人守着,不会出事?”

“多年过去,您风采依旧,岳某人这白发苍苍的模样,当真是折煞了,毕竟与苍穹山没了联系,掌门这两个字不必再叫了,”岳清源摇了摇头,接着道,“那里不能没人守着,最多两个时辰便要返程。”

洛冰河点点头:“那我们速战速决。”

说着,便把不明所以的小沈垣放下来,把岳清源引到一个屋子谈话去。

离了沈垣的视线,岳清源立马卸下脸上如沐春风的神色,沉重的望向洛冰河:“你为什么让他天天跟两个纸扎在一起?”

洛冰河淡淡道:“起码安全,若是他出事没谁能负责。”

“真是荒唐!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这般让他断绝外界联系,跟囚禁有什么区别?且不说清秋现在还小,天真单纯,离不开你,可等他长大些该怎么办?十岁、二十岁,他会甘心被锁在这方魔族寸土吗?到时候,你又待如何?”

洛冰河闻言,面不改色,就像耳边只是吹过了几道清风而已。

正当岳清源想继续盘问时,洛冰河抬头看向窗外。

“所以这些正是我喊你过来的理由。”洛冰河低下头,发丝垂在胸口,摆弄自己腰间的玉佩,如同一尊裹在黑衣里的石像,而轮廓勾勒下来,竟是有几分单薄。

他抬起头,定定望进岳清源的眼睛里:“师尊这一世,共有四大劫难,五岁那年本来是要眼盲,我勉强帮他挡住了,但接下来绝不会这么容易,若是想要替他消灾,只有一个办法。”

“你想把他的灾,转到自己身上?”

“不错,”洛冰河点头,“但断腿我尚且替他承受着,但接下来的丧亲、丧命,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断腿……”岳清源低声喃喃,“你疯了。”

随后,不待洛冰河回应,他面上又染上一层痛苦的颜色,道:“这就是命吗。”

洛冰河不作答自顾自的说道:“只是挡灾这项工程比较繁杂,我可能无法守在他身边,能想到全心全意为师尊好的,除我之外,能托付之人唯岳师叔您了。”

“……但你要知道,我那里有作祟的‘泉眼’,跟我走并不安全。”

洛冰河只觉得来路归途被尽数封死,他叹了口气,吹走这许多年不曾有过的压力:“尽人事,听天命吧。”

洛冰河看着镂窗勾勒的天,许是又暗了几分——之前答应等他长大后送的折扇,怕是没法许诺了。

两人交流了片刻,洛冰河挥了挥手把小孩召进了屋子。

沈垣半个身子扒在洛冰河的身上,小腿和脑袋上别着的铃铛一起晃来晃去,他声音脆生生的问怎么了。洛冰河温柔的说:“哥哥最近很忙,想把你送到这位师祖家暂住一段时日,你看可行?”

小孩自己被拐到了魔族,从没出去住过,他不勉有些惊讶:“多长时日?”

洛冰河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平静,他从容道:“不会太久,你要听师祖的话,好吗?”

沈垣知道他一直以为披星戴月,忙起来脚不沾地,所以不做过多声讨,点了点头。

岳清源看着这二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17.

约定当天,岳清源也很快便应邀而来,他这次能出来的时间并不充裕,本想接了人便马不停蹄的回到自己下榻的小城镇,但谁曾想洛冰河就是磨磨唧唧的抱着小孩不肯放人,又是抱又是搂,让知道他俩关系内情的岳清源捂住双眼苦不堪言,却一想到与洛冰河这一别的末路,便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了。

洛冰河半晌才将小孩递过去,后退一步,朝岳清源点头致意。

岳清源先将沈垣放进马车里,随后伸出半个身子,似笑非笑道:“他日后要想我问起你,我该怎么敷衍?真是个大摊子。”

“小孩子爱闹,听不懂大人讲话就随他吧,”洛冰河抬起肩膀,揪起马绳,往地上猛得就是一甩,长鞭触及的地面石破天惊的一响,尘土飞扬,马儿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往东的方向飞驰而去,“一路顺风。”

知沈垣者莫若洛冰河,果不其然,到了约定日期还没见到洛冰河,沈垣就开始作妖了。

“小公子且先去睡吧,”抱着花瓶的丫鬟从他身边经过,“这时候城门已经封了,你等的人些许到不了。”

沈垣低下头,默不作声。

丫鬟还想多劝几句,只间背后人影攒动,她回过头,岳清源不知不觉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白发的道人将幼童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一根手指细细揣摩着与那人无一不同的脸部轮廓,脸上泛起了一层忧伤。

——当年的小九要是不在市井摸爬滚打,说不定也是这番可人的模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幅空壳子里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他是沈垣,也是沈清秋,唯独不是他的沈九。

那鲜为人知的一生一次义气的故事,将会被岳清源带入土中,永远尘封。

这何尝不是最坏的结果呢。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打鼓的咚咚作响,和十几个人的脚步声,不需要亲眼看到,光听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就知道场面是多么的宏大壮观。

小孩捂住耳朵,往岳清源怀中凑去,皱眉道:“什么东西?”

岳清源抱着他往隔音的屋子里走去,淡笑道:“驱魔人。”

许多年后,岳清源这晚对他说的故事还停留在他的耳边,记忆犹新。

其名为鬼车,夜载百鬼凌空游。

传闻这座城镇早年间是座乱葬岗,游魂经常半夜出没作祟,搞得普通百姓苦不堪言。

就在早些年间,城中来了一位得道高人,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将所有魑魅魍魉引到一处泉眼,以一柄仙剑镇压其下,当夜乌云压城,狂风骤雨不歇,活生生咆哮了三天三夜,待雨过天晴,就这么守护了小城几十年的安宁——许多年后,城中老人们回忆起那位高人镇压邪祟的那场天空,也无一不渍渍称奇,恐惧含着赞叹。

然而这法子毕竟也是有漏洞,镇压邪祟的泉眼必须需要人的看管,稍不注意就会偷跑出一些妖魔鬼怪,任何一只都棘手无比,甚至比被镇压前更强。

随着时间的流逝,泉眼的威力也越来越微弱,每天都有十到二十只邪祟偷跑下山,眼看就支撑不住了,附近仙门世家便组成了“驱魔人”团队,将那不速之客赶尽杀绝。

……

驱魔人渐渐走远,嘈杂消失在了耳畔,只剩下银铃轻轻撞响。

沈垣看了看岳清源空荡荡的腰间,忽然问道:“……阿垣常有听闻苍穹往事,据说师祖有一佩剑名叫玄肃,却一直无缘得见。”

岳清源笑了笑,满是温柔:“阿垣想问什么?”

“那个做泉眼,镇压邪祟的高人……是你么?”

岳清源点了点头。沈垣张大了嘴,眼神里满是崇拜。

*分上下两章,两次发完,be还是he我没想好,看心情吧。

【渣反/冰秋】生子

*瞎写解馋,不用指望我有任何常识.
*非ABO生子

1.
摸着良心讲,在儿子到来之前,洛冰河并不期待小家伙的到来,但每当看到沈清秋隆起的腹部,脑海里总不自觉的回想着,师尊的身体里也有我的一半。

那是附在他们之间的血脉相连的长线,是洛冰河在前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不曾感受过的。

说到底,即使再不愿意自己和师尊被一个外来物种横叉一杠,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由于那点微妙的联系,自己还是很期待小家伙的降临。

至于沈清秋,他又不用担心毒奶粉学区房等等诸多琐事,整个人都快乐的享受着绿色产业链带来的安心便捷,而且怀个孕也在原本计划之中,倒是悠然自得得很——除了时不时来敲门的眩晕和孕吐。

想当年,在发现怀孕之前他就经常有脑子昏沉的状况,却只当是每晚那啥时被洛冰河插得头撞床板导致的,为此还把魔尊大大臭骂了一顿……

直到沈清秋某天浇花时一头载到在地,招来木清芳把脉,肚子里的小家伙才真正有了身份。

苍穹山养了成群的吃瓜群主,你一嘴我一句的,当洛冰河听到师尊晕倒的消息,丢下南疆的烂摊子八百里加急跑回竹舍时,这大料就早已经席卷了十二峰上下。

洛冰河始终对自己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人感到不满,走路走得杀气腾腾。但跟以往一样,除了沈清秋谁也没get到他生气的点。

而当他急匆匆扑到竹舍,推开门扇的那一刻,却有好几股莫名情绪涌上心头,那是过往从未有过的。

一个声音告诉他,师尊现在和他锁牢了,还有一个声音回应道,他们以后的生活,也该变样了。

只见沈清秋半卧在竹塌上,脸色不失苍白,但好比之前多了些血色,他捧着剩下的一点刺鼻的安胎药,眉心微敛,正思索着应该怎么解决。

因为受孕,他现在灵力和感官大不如从前,半晌才发觉洛冰河站在门口,沈清秋看了看尚且平板的小腹,又和那人对视几秒,随即垂下了眸,露出了罕见的仓促的微笑。

或许他人看不懂沈清秋这一笑里的情绪,但洛冰河明白,师尊心里是在紧张又期盼着。

小家伙从产房抱出来时,洛冰河回想的也是师尊对他垂眸浅笑的这一幕。

既然师尊如此喜欢——洛冰河将襁褓里的嫩肉往怀里裹了裹——自己也就着接受一下吧。

2.
怀胎十月里沈清秋身体就没顺过,但是心态很好,心态非常好。

一挥手连柳清歌都能随叫随到,那岂止是一般般的好,简直好上天了。

沈清秋躺在垫了厚厚棉席塌上,悠悠然道:“柳师弟?诶——柳师弟在吗?”

柳清歌一颗黑着脸的头从屏风后露出,咬牙切齿:“沈清秋,你又想干什么?”

“你的师侄……啊不对,师孙……也不对……反正我肚子这位想吃冰糖葫芦了,”沈清秋笑着摇了摇折扇,“他以后可是要做你的小徒弟的,总不能这点也亏待吧?诶你别误会,师兄也不是想使唤你,这不是冰河他不在嘛,就只能委屈你了,要知道这一怀孕就容易燥,圆不了这个梦我真就浑身难受……”

“聒噪!”柳清秋烦及了这人唠唠叨叨,拿了钱袋,一挥长袖便往外走,岂料一头撞见了刚刚回来的洛冰河。

洛冰河一手拿着一个纸包,连瞪也不屑于瞪柳清歌一眼,直径走向了屋内。

他在沈清秋面前缓了神色,把纸包放在桌前,解开绳结,露出了八根各有特色的红彤彤水滋滋的大糖葫芦。

“师尊忘了?你昨天晚上就说想吃糖葫芦的,所以弟子这才出门将它买回来。”

沈清秋愣着回忆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当真是一孕傻三年。

洛冰河又疑惑道:“照理说已经五个月大了,不应该还嗜酸呀。”

沈清秋撑着身子从塌上爬起来,伸手捞出一根山楂料的,一口咬下厚实的糖衣,回应道:“人魔混血,与寻常人类终究是有不同,何时嗜酸,孕吐还没结束呢。”

正说着,胃里就是一顿恶心,愣是他强撑着才压了下去。

洛冰河附过身,柔软的唇瓣轻轻吻过沈清秋的额头,眼里的溺出来的柔情与悲意:“辛苦你了。”

说得就像自己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俩人还想再说说话,突然不谋而合的想起了什么——

沈清秋蹭了蹭鼻子,望向柳清歌,尴尬道:“那个……柳师弟啊……抱歉啊……把你给、给忘了。”

柳清歌活生生气得脸青,恨不得将这两个祸害一拳一个才好,偏偏还要顾忌到肚子里的那个——很显然他没有担心自己打不过洛冰河的问题——念罢,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清秋想下床去追,却被洛冰河牢牢的固着,他无奈只得躺回了床上,拍开洛冰河抱着他胳膊都手,道:“他又不是到竹舍受气来的,待会儿真要赔礼道歉。”

洛冰河礼节性的嗯嗯嗯了几声,又补充道:“没事,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又来了。”

“怎么说?”

洛冰河露出一点坏笑:“岳清……岳掌门和木师叔让他压着你喝安胎药呢。”

毕竟娘家这群人是一百个不信赖洛冰河的,若沈清秋不想喝药,他只需对洛冰河动动嘴皮子,对方决定纠结不到一刻便撒手倒掉,可以说是胡来得很,不让个监管着是不可能的。

沈清秋张嘴咬下一整颗糖葫芦,感叹道,真是苦也命也。

沈清秋见洛冰河一直盯着他看,饶是再厚的脸皮也不经微微汗颜,他将剩下几颗糖葫芦抵到洛冰河嘴边,道:“来。”

洛冰河也不推脱,咬了颗糖葫芦,鼓起一起腮帮子低着头吧唧嘴,皱着眉:“酸。”

“我记得以前带你出去玩,你挺喜欢吃这个的。”

洛冰河将头埋在沈清秋胸口,听着他心脏的跳动,温声道:“是因为那时候没见过什么世面,见到贵点的就觉得是好的,何况是师尊买给我的,那就更好了。”

“笨蛋。”沈清秋摸了摸洛冰河的脑袋。

两个人互相贴近着,依偎在一起,虽然中间隔了一座小小的堡垒,却也密不可分,甚至更加紧密相连。

太阳落山,月光也是时候生于湖泊了。

“对了,小家伙的名字想好了吗?”

“洛垣,”洛冰河举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道,“土亘垣。”

沈清秋微微愣住,清风堵住他的呼吸……他想起了遥遥相隔前世。

垣,真是个好字。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3.
沈清秋羊水破裂时是夜深人静的半夜,他叫不出声也挪不动步,因为孕晚期是分床睡,洛冰河也不在他身边,等被发现时血和汗已经铺了满床,人也都快昏死过去。

当夜清静峰灯火通明。

三四个人抱着装满血水的瓷盆来去如风,带着烛光晃动,投在墙面上的影像狂舞,惹得洛冰河双目发盲。

血里带着铁锈的这种味道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小至幼时在深巷被划出的口子里,白肉翻开里流出的红水,大到无间深渊沸腾的灼热的血潮,都是……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那师尊在里面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简直恨不得替师尊给受了这苦楚。

“大事不好了——胎位错乱,怕是要血崩!”

短短一句话从产房里穿出,如天雷劈到众人耳朵里。

宁婴婴堵在产房门口,眼眶里的泪珠不停打转,急得直跺脚。

柳清歌立于一旁,揉了揉眉心,沉声道:“都先冷静下来,他……”

柳清歌话说到一半还没完,一道黑影边从他身边唰的一下冲了进去,产房内众人被吓得不轻。来人是洛冰河,饶是谁也拦不住。

沈清秋面色苍白,几乎失了任何血色,双目无光,手也使不上什么力气,悲哀的垂在一旁,只有颤抖的喉结在昭告着这是一个活物。却也没几口气了。

洛冰河捧着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直到几颗冰冷咸涩的眼泪滴到沈清秋留上,附而落到他嘴中时,沈清秋的眼睛才缓缓有了聚焦。

洛冰河在说什么沈清秋已经全然不知道了,但是只要能看到这张脸他便已经彻底安心,可惜的只是自己现在使不上力气,没法擦掉他的泪串子。

等看洛冰河说完最后一个字,沈清秋也才安下心来,歪下头,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霎时全程寂然。

当年洛冰河的疯魔样子在场大多数都见到过,若是沈清秋真出了什么意外……

“若我师尊出了什么意外,”洛冰河双目发红,紧紧拢住沈清秋的手,一字一句吩咐下去:“你苍穹山上下皆作陪葬。”

竹风簌簌,铃铛轻响,屋内传来瓢盆碰撞的激烈声响,再而后……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自生产过后,沈清秋差不多挺尸了大半年才恢复元气,在此期间洛冰河挥手拒绝了所有日常活动和探望,铁了心的要把沈清秋喂得白白胖胖。

“其实爹爹身体早都恢复得差不多啦,对吧垣垣?”沈清秋拿着拨浪鼓,捏了捏怀里奶香奶香的小团子的手,“是你父亲心急。”

洛冰河走过来,想把洛垣从沈清秋怀里抱出来放进摇篮里,但师尊这时哄小孩正哄得欢喜,并不打算给他,洛冰河便只好作罢。

他现在看沈清秋怎么看怎么瘦,满是心疼:“这是南疆进贡的柳澄渥丹,补身子的,师尊来,生吞了。”

沈清秋接过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为师迟早被你呀,养到三百多斤。”

洛冰河转而笑道:“后厨刚刚送来了雪花肥牛,师尊要不要?”

沈清秋想也不想的就点了头,洛冰河蹲下来敲了敲洛垣和师尊握住的双手,严肃道:“小心被我养到三百多斤呀,师尊。”

沈清秋别过视线,低声道:“……算了,反正你也喜欢。”

得亏是有个小孩在这里,这俩人才青天白日胡搅蛮缠。

当洛冰河去取肥牛时,他不小心推开了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个大红的包裹,唯一让他引起注意的是上面写的四个大字——“天琅君  赠”。

打开去看,放着的是洛垣最喜欢拨浪鼓的配套玩具。

洛冰河微微愣住,做爷爷的那个,居然也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想来,由是生命与血脉,也是一朝一度的轮回。

补几段叨叨和懒得写进文里的小脑洞。

1.洛冰河接受不了小盆友的决定性因素还有就是师尊经常难受得死去活来,他心疼得很,又找不到发泄点,只好全部推锅在崽子身上…………不过洛垣小时候长得像沈清秋,洛冰河就很喜欢,到长大了长得像洛冰河他自己了也就没啥兴趣了其实。

2.洛冰河坚决抵抗二胎,因为他觉得师尊揣崽太辛苦了,然后沈清秋呵呵一声有种你妈你别射里面。((((所以后面又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妹妹超绝讨百战峰人士的喜欢))))

3.沈清秋有趁人不备往熬安胎药的罐子里撒一把糖,结果那味道又苦又腻又甜,比先前还要变态488151846451678481818187642倍,喝得人一命呜呼,他就再没作死了。

4.为什么怀孕期间只给男胎取名呢?因为我没想好女名。为什么会出现【雪花肥牛】?因为老子现在好想吃火锅orz

5.要看生子文的人叫“柳澄渥丹”,我闹着玩才让他的名字出现在文里,和跨书拉郎cp柳澄没有任何关系over

【渣反/冰秋】无形(肉)

《无形》
*原著向.

是夜,沈清秋方才沐浴完,乌黑的发尾被浸透了些许,顺着腰身垂下,打湿了后背的一片布料,那泛着红晕的如玉机肤若隐若现间,即便是无意,也难不让人起亵玩之心。

“……”

洛冰河咽了咽口水,在他的胸口处寸目不移。

沈清秋连忙拢上衣领,皱眉盯着他道:“睡。”

洛冰河却是一副不知悔改,顾左右而言他,半个身子从塌上伸出,凑到沈清秋面前,讨赏似的眨眨眼睛,说:“师尊,弟子今日习得一秘法,望与师尊一同探讨探讨……”

探讨啥?探讨你师父我那神秘的人体构造?

“为师要说不呢。”

洛冰河低下头,认认真真的道:“师尊说不,那便是不了……其实原也是弟子的错,我根本没有想到师尊辛苦劳累了一天,还对师尊提出要求……”

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就打在了地上,言语之情感真挚,跟念检讨书似的。

段位真是越来越高了。

“其实为师也没事……”沈清秋迫于无奈,半晌,终于还是妥协掉,“你想探讨什么,就……为师依你。”

沈清秋边说着,洛冰河就边直起身,奥特曼变身似的抹掉眼泪回到先前的淡定从容。

他将他拖到塌上坐下,两个人皆是轻衣薄衫,一翻拉扯后也都是半露不露的状态,时间又是夜班三更,沈清秋明了了今晚不能善终。

洛冰河叫他看着自己,然后闭眼比了个绝,一阵银色浪潮吹过,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隐身术?”沈清秋道,“……你要干什么?”

这时,忽然有个东西从衣摆探入,摸住了他的大腿。

————————————
新手车

【渣反/冰秋】同心扣 莲子羹[修文]

《同心扣 莲子羹》
*原著向,带帆婴.

洛冰河很少出门闲逛,幼时有母亲要照顾,入了清静峰门下,也是天天被一些脏活累活缠得脱不开身,而作为人人可欺的存在,也更是没有外出历练的权利。

不过好在师尊待他很好。

盛夏的某一日,沈清秋半躺在长踏上,将折扇抵在唇下,膝上摊着本道德经,而眼睛却是望着窗外的竹林微微发神,直到一杯莲子羹突然出现在了视线,他才不由得被拉回了思绪。

洛冰河将碗勺放在他手边,笑中带些羞涩:“师尊,天热了,弟子备了份羹食……”

这可真是太有心了,沈清秋道:“这可是你特意做的?”

“嗯!”洛冰河从小柴房搬到竹舍不足月余,还不大能摸索得清师尊的喜好,这时又紧张又期盼,期盼的是师尊的夸奖。他很喜欢被师尊摸摸头的时候。

正说着,沈清秋边舀下一小勺送入口中,那莲子熬得分外软糯,一抿即碎,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银耳,更是分外甘甜。

洛冰河期盼道:“师尊觉得……如何?”

沈清秋把一句含泪的“死而无憾”混着莲子羹吞进肚子里,矜持的说:“尚可。”

说完又觉得这两个字对这孩子来说太过敷衍,想了想,沈清秋补了一句:“为师很喜欢。”

洛冰河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听沈清秋这么一夸,立马涨红了脸颊,极力克制着在原地小幅度的蹦哒了几下,跃跃欲试道:“弟子还做了一些糕点,一并给师尊拿过来!”

“诶别!”洛冰河正要告辞离开,沈清秋离开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拦下,“你入我清静峰门下既不是来服侍为师的,怎能把这些活都交给你。”不然和用童工有啥区别。

结果洛冰河却是一脸认真:“服侍师尊是弟子的荣幸。”

“……”沈清秋要被这孩子身上的圣光给亮瞎了,他搓了一把洛冰河的脑壳,叹气道,“这可不行,说出去要坏了名声的,这样,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为师,为师必定给你找过来。”

洛冰河略显苦恼之色,固执的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为师尊做事本就理所应当。而且……现在弟子什么都不缺,现在这样就很好。”

沈清秋险些给他跪下,男主您这么白莲花了以后还怎么叱咤江湖,就算以后会黑化见一个砍一个砍成肉沫子然后绞巴绞巴做饺子馅吃,也不能保证今天说的话会变成黑历史对不对,说出去好羞耻的嘞。而且这要不是看上自己了,就是对恩格尔系数的要求太低。

既然洛冰河坚持自己的思想理念,沈清秋也无能为力,而后,他望着手上那碗莲子羹,忽然想起了什么。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送上一碗银耳粥或者莲子羹,都是特意从山下荷塘举办节日时买的,算是讨个彩头。

而算算日子,离下一次荷塘办礼,也不过两三天了。

“不然……几日后下山去参加庙会,你有什么想要的拿了便是,不准不从,当陪为师下山闲逛也好,反正在这呆着也是闷。”

“但,但是师兄师姐们……”

沈清秋强调道:“只你我二人。”

沈清秋感觉洛冰河身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盛开了一朵又一朵小粉花,都要堆积成灾了……

这画面,简直无法直视。

“好啦,今天不用练功吗?”沈清秋道,“上次那套剑法修炼得如何了?”

“极好!”洛冰河脸颊泛起一层红晕,眼神亮亮的,激动的看着沈清秋,“师尊要检验一番吗!”

沈清秋拿起折扇往他脑门上便是一敲,气极反笑道:“谁和你说这个了,今天的书抄完否?剑练完没?没有吧,没有就快去呀。”

天天做饭炒菜,别到时候男主被他养成神厨小福贵了。

“但是弟子想多陪师尊一会儿……”

沈清秋摸摸他的脑袋,道:“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被自己师尊哄着去读书了片刻,洛冰河这才依依不舍的挪到了门口,临走前还不忘多提一句刚刚煮好的糕点,被师尊吐槽说这是把他老人家当公主养……

“阿洛!阿洛!”

洛冰河从竹舍出来,才刚刚穿过回廊,便听到有人在身后叫他。

“宁师姐?”

那边,宁婴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笑眯眯道:“阿洛!听说你还要师尊一起下山去玩啦!?”

……清静峰这八卦传播速度也不知道是学谁的……

而见她表情,洛冰河会意道:“师姐有什么东西要带?”

“哎呀我就知道阿洛最好了!”宁婴婴兴奋的拍拍手,把几粒碎银子塞到洛冰河手上,“那师姐就不跟你客套啦!——庙会那天,城西的那个大庙旁不是会有同心结买吗,据说特别灵……哎呀你别这么看我!是我帮朋友买的,不是自己要买的!是我朋友要买的!”

于是洛冰河忍着笑,诚恳的说:“好,肯定会帮师姐带到的。”

“谢谢你啦!”宁婴婴绕着他转了三圈,小裙摆摇摇晃晃,“我肯定是相信阿洛你的品味的,一定要买最好看的那个!”

“噢对了对了还有,千万别告诉别人!”

洛冰河连点了三次头,心想自己要买同心结也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嘴上却还是说:“好吧,这同心结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宁婴婴解释道:“书本上都说同心结作为爱情的象征,就是取“永结同心”之意,送给心爱之人的嘛。”

“那阿洛有想送同心结的人吗?”

闻言,洛冰河目光微动,蹭了蹭鼻子,道:“我……”

也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竹舍的门扇一推,沈清秋忽然走了出来。

宁婴婴乍一见宅了一整天都师尊终于出来沐浴阳光里,心下大喜,又是一阵蹦蹦跳跳的冲进沈清秋的怀里。

而洛冰河盯着那人的身影,把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有。”

而洛冰河日盼夜盼,终于把那一天盼来了。

在全清静峰怨念的目光中,洛冰河被师尊带下了。

因为欺负洛冰河属于百战峰那个犯罪集团的日常功课,清静峰下山的路有一段被打得稀烂,安定峰又跟死了似的不肯来修,所以走起来极其不方便。

沈清秋见洛冰河摇摇晃晃的身形,觉得滑稽又可爱,于是伸出一只手过去,洛冰河不明所以,沈清秋解释道:“这里不好走,我带你下山。”

“……”洛冰河身后的小粉花又一次爆发了。

他们就这么手牵着手犹如两个小闺蜜一样下了山,洛冰河看了看身侧的竹林,身后的苍穹山,还有身边的师尊,觉得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走了一段时间,便看到了那片灯海,就以往洛冰河所见到的最热闹的场景,不过是小时候家门口的赶集,第一次身处这人头攒动的地方,总归有点胆怯,却还是抵不过那股子兴奋劲,遇见什么就想凑上前去看看。

沈清秋问他说:“有什么想玩的吗?”

周边人声鼎沸,沈清秋说话又轻声细语的,洛冰河听不大清,他只好附下身子,凑着对方的耳畔道:“有什么想玩的?为师陪你!”

气息吞吐在他的敏感点上,洛冰河抿了抿唇,勉强才控制住了结巴:“……宁师姐让弟子帮忙带样东西。”

沈清秋道:“那就去买吧。”

洛冰河还记得宁婴婴的叮嘱,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其中当然也包含了师尊,所以还是拒绝说:“那排队的地方人太多了,师尊不如找个地方僻静的歇息吧。”

沈清秋皱了皱眉头,道:“我怎么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洛冰河往一个摊位上走去,引沈清秋一起坐下,再三保证道:“弟子真的去去就回,何况这会儿人山人海的,师尊怎么能挤在里面。”

沈清秋只能心想,现在的小男生小女生这么这么多小心思,连师尊都要瞒着……算了算了,男主大大有什么不放心的,儿大不中留,去就去吧ummm

得到允许,洛冰河便准备离开,谁知还没离开凳子,就又坐了回去。

“但是师尊一个人呆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沈清秋说:“你一个小孩子在庙会乱跑都不怕,我怕什么?”

“……弟子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要是我让师尊独自坐在这里……是不是……是不是……”

这孩子怕是又要钻牛角尖了,沈清秋摇了摇折扇,淡定的插话道:“限你半柱香时间,到时候还不回来就该罚了。”

洛冰河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抬眼把沈清秋看了又看,沈清秋只好补了一句:“为师就在这里等你,毕竟是答应了婴婴的东西。”

……

等终于把孩子赶走的时候,摊位上的莲子羹也正好也端了上来,自从上次洛冰河给他做了一碗吃,他就有点上瘾了,却拉不下面子问童工啊不是,徒弟再做一份。

他看着眼前这碗莲子羹,急不可耐的嘬了一口,放在嘴里含了片刻,就又呸的吐了出来……嘴巴被徒弟养刁了怎么办。

另一边,城西的大庙。

洛冰河站在一众来买同心结的女子里,显得格外唐突,格外显眼。

一个粉衫少女凑过来道:“小公子,你也是来买同心结的吗?”

“这么小就送人礼物了呀,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

“……”

眼看着话题往某种迷之方向发展,洛冰河连忙解释是帮人买的,然而对方根本不买他的账。

“害羞什么,又不是丢脸的一件事。”

“就是!以小公子的容貌姿态,还愁追不上喜欢的姑娘吗?”

因为洛冰河美貌的罪,不管是是老是少,只要是个女的都喜欢凑他身边来打趣,试图把小公子的脸给说红。

洛冰河心里嘟囔,喜欢的又不是姑娘……

众人将他挑逗了一翻又一翻,连几个围观的男子都哈哈笑了起来,就当快要衍生成动手动脚时,队伍正巧排到洛冰河,可算是菩萨大慈大悲,救了孩子一命。

他连忙窜进买同心结买小篷子,这里应该是刚刚搭建而成,甫一进入便是一股油烟味。

棚里那人上下掂量了一翻洛冰河,看得人心里发慌,他只能错过视线,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套出钱袋,道:“麻烦您买一对……啊不是,我要两对同心结。”

对方哎呀一声道:“这可麻烦了,只剩下一对同心结了,公子要不要凑合凑合?”

洛冰河有些为难,左顾右盼间,看到了角落里堆着的一些线绳,也许自己也能编一个去用?

“那些是编同心结的线绳吗?”

“对啊,不然呢,我在店里放一堆绳子上吊用呢?”

这人说话甚是不忠听,洛冰河皱眉道:“编同心结的东西那怎么还五颜六色的。”

该不会是黑店吧……

那人见洛冰河久久不言,立马就不耐烦了,淡淡道:“买?”

洛冰河一咬牙,拿出自己攒的零花钱,连带着宁婴婴给的碎银子,一齐放到那人眼前。

“我买。”

算了,就当是取“永结同心”之意吧……

在很久很久以后,洛冰河想起这回事,也是对那时的自己非常无语。明知被坑了,为什么偏要抓住“同心结”的那点莫微的希望呢。

也许是因为沈清秋吧。

……

而自从庙会回来以后,洛冰河就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说是钻研心法,实则……编结。

怕是作女红的姑娘们都没有他半分的用心。

每天他都缠着一手那迷之颜色的白色绳线,笨拙的一圈又一圈的盘着,做完一次便拆一次,直到绳子被缠得七零八乱,只能又拿出一段,将以上工序重复一编。

已经做了不知道第几样了,其实每一样都很好看,比小摊里卖的要更加精致,他知道他只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洛冰河手有点酸,抬头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空,这才记起来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出门了。

“算了吧,就这样吧。”

他低下头看了眼铺满桌子的同心结,拿起了做的第一版,握在手里,暗暗下定了绝心。

他整了整衣衫,将零零碎碎的桌子整理干净,便往师尊的竹舍走去——今天沈清秋正好不在。

而他将手微微抬起,放在门板上,手掌不由得握紧成拳,放了下来。

也许是凑巧,满心忧郁的洛冰河碰到了忧郁的宁婴婴。

宁婴婴将他拖到一块僻静的地方,两个人一起抱着脑袋思考。

“我那个朋友,不敢把同心结送给她喜欢的人。可能要白费阿洛你辛辛苦苦跑那一趟买同心结了。”

洛冰河道:“你那个‘朋友’很喜欢她喜欢的人吗。”

“嗯,是叭,”宁婴婴闷声道,“那个人虽然很坏,经常欺负人,但是对我……朋友很好。”

顿了顿,她又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呀,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煎熬。”

半晌,洛冰河才接话道:“我也不知道。”

其实他也想以后和师尊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但是这样的期许遥遥无期,他只能从阳光找不到的那一面静静的为师尊做些什么。

“阿洛,要是以后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勇敢一点。”

少年少女坐在台阶上,各有各的思想,流水或许也为之停留。

洛冰河摘起路旁一朵带露珠的小花,将花瓣一朵一朵的掰下去。

“送,不送,送,不送……”

花瓣摆到最后一片,洛冰河的手一顿。

——那些同心结在暗无天日的柜子里呆了很多很多年。

【渣反/冰秋】车

洛冰河修长的指节上涂满了枪油,而另一手握住沈清秋的枪杆,附上身去,将手指探 入了弹匣。
虽然在弹匣里清洗的动作很是粗暴,但不得不说抚摸枪身时却又是一面的柔情似水。
“老师……感觉如何?”
他问得小心翼翼,沈清秋更是不敢说不好,只能闭上眼睛点点头。
“那老师……子弹可以上膛了吗?”
上你妹呢大哥,见到过刚刚挖完隧道就通车的吗,九年义务教育白读了你。
洛冰河想了想,确实也犹豫了,琢磨片刻,又舀了一手枪油就准备往弹匣送。
“……你等等,”沈清秋道,“先扩个三……扩个四指,别一通乱搅。”你那他妈是打鸡蛋。
洛冰河乖巧的点点头,便小心翼翼的按照吩咐行事。他抬起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一步也不敢怠慢,生怕弄坏了他师尊的宝贝枪支。
但是等第三指到里面时,沈清秋就已经隐隐有些吃不消了。
洛冰河低下头吻了吻他耳畔,等他放松下来才将四指尽数透入。也许是迫不及待了,他没摩擦多久便把手指拿了出来,弹匣紧接着发出了“啵”的一声。
洛冰河一手抬起子弹,用弹头亲呢蹭了蹭弹匣,仿佛在获取进入的允许。
一截,又一截,洛冰河每一步都走得像做数学题一样严谨。
但是子弹和弹匣的尺寸不同,对子弹来说所处空间实在太小了,不一会,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响。
“……”
“……”
这人怎么活像个打桩机。
沈清秋闭上眼睛,默数三秒,3,2,1,一滴眼泪恰巧落在了自己身上。
“没事。你继续。我很好。”
洛冰河抽抽搭搭道:“老师……对不起……我……我……”
沈清秋心尖一抽,枪支也是一抽,他本来还想安慰来着,结果洛冰河这厮居然边哭边送,还越送越伤心,就是不停下来。
交喘的,哽咽声,流水声,趴趴声,一时间欢聚一堂。
可见洛冰河这人是没有半点学枪的经验的,擦枪、上膛,已经是系统自带的两点了,连固定的亲吻和撕咬都不大会。
等子弹尽数上膛时,沈清秋已经快不行了。
洛冰河红着脸,跃跃欲试道:“老师……我好像找到技巧了……”
说着,洛冰河又一次性将子弹尽数拔出,把沈清秋摆回了原来的姿势。
“我再来一边吧!”
因为有上一次上膛,弹匣已经被撑大了不少,第二次相对轻松,洛冰河也便放开了起来——他将耳朵凑到沈清秋的嘴边,想更清楚的听到老师的声音。
半晌,两人终于都适应了这种夹杂痛苦的爽感,潺潺流水,掌声四起,夜莺轻咛……忽然,一声子弹迸发的声音响起。
“老师社了?”洛冰河好奇的将手探到他的枪口,摸到一手枪油,见沈清秋一脸不可言说的表情,收敛了一下坏笑,将那只摸满沈清秋枪油的手凑到嘴边,伸出舌尖,缓缓舔了一下。
“你……你!”沈清秋这时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而洛冰河像平常他抚摸自己头发一样,亲昵的摸了摸他的枪身,作羞涩的笑道,“待会儿也把我的给老师吃。”
……大哥你刚刚不还是新手小白吗?买挂了啊这么骚?
而后,像是要满足“给老师吃”这四个字,洛冰河开始猛的加快了上膛的速度,叉得沈清秋欲哭无泪,一声声喘息都被活生生拦在了喉咙里。
可能过了半个世纪,沈清秋奄奄一息道:“出来了吗?”
洛冰河告诉他应该快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洛冰河道:“马上了,马上就能让老师吃到。”
一听这句话,沈清秋会意,立马闭眼装死。
等洛冰河将装满的东西捞出来,递到他的眼前时,见到的便是一副昏厥之态。
洛冰河想:“老师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既然现在老师“没有意识”,再来一次或许也是可以的。

【渣反/冰秋】回笼觉

《回笼觉》
*原著向.

1.
洛冰河将沈清秋的尸身带进幻花阁,小心翼翼的放在塌上,又捧来一盆清水,将手巾浸湿,擦拭掉那人嘴角的血痕。

他在沈清秋脸上往返摸了十几道,手巾也换了好几条,却终觉得不干净。

“师尊?”洛冰河手上边持续着轻柔的动作,边无意识的唤到。

幻觉所致,他恍然觉得沈清秋动了一动,便不停的喊,不停的喊……床帐侧小红烛火势微弱,月亮也从升起到落下,终究是全无应答。

洛冰河身子微微前倾,将头枕在沈清秋的大腿上,右手攥着他的手,像是握着救命稻草般,希望这样的动作能给他一丝慰藉,就仿佛下一秒师尊就会清醒过来,笑着拿折扇敲敲他的脑袋。

有些困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师尊自爆在自己面前的场景。所以洛冰河不敢不清醒。

或许也不是困了。只是特别累。

喜欢一个沈清秋耗费了他全部精力。

洛冰河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半晌,他终是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色已然大亮,耳畔传来黄鹂声声叫嚷,燥得人心烦。

……不对,幻花宫哪来的黄鹂?

洛冰河立即发现了不对劲,窜起来打量四周——这里的陈设……竹塌、屏风、长案,无一不是清静峰的物件!

而师尊的身体还躺在他的身边,只是不同的是,他呼吸匀称,面色红润,白皙的胸口布满了红梅似的暧昧痕迹,下身更是一片狼藉,被褥上的粘稠精yè与血水混在一起,直教人无法忽视。

“……”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思绪,门外传来一群少年嘻嘻哈哈的欢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种你来打我啊!略略略,打不着!”

“都小声点!”这是宁婴婴的声音,“师尊还里面呢,别吵着。”

于是有人开始抱怨道:“师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洛冰河还天天把他黏在竹舍不让出门,真是过分。”

“现在师尊和阿洛早已经是道侣了,私生活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好啦好啦,不要吵了,过几天明帆师兄二五生辰,让我们想想送他什么些好。”

“……”

叽叽喳喳的清静峰弟子们的声音越行越远,空留洛冰河一人震惊在原地。

首先可以确认的是,这里不是梦境,更不是什么人设置的迷障,乃确确实实的真实世界。

而明帆……今年不是才二十么?

难道这里是五年之后,而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和师尊成了道侣,并且!!

——洛冰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挪到一旁的沈清秋身上,此情此景,不管怎么见之,都是一片春色满园,他双手成拳,咽了咽口水。

也许是感受到了洛冰河过于炙热的目光,熟睡的沈清秋不习惯的翻了一个身,这下可好,一下子就拉到了昨晚折腾出的伤口,下半身忽的一阵巨痛,把人活生生疼醒了过来。

洛冰河反射性的冲过去扶住沈清秋的腰身,可碰到那白皙光滑的肌肤时,却又怯怯的将手拿了回去,即使差不多明白了他和师尊现在的关系,眼睛也是半垂着的,丝毫不敢直视。

沈清秋刚醒来还是迷迷糊糊的,习惯的靠在洛冰河身上揉腰,并没有注意到那人浑身直流的冷汗。

他看了看洛冰河身上的中衣和乱糟糟的头发,顺口道:“你怎么也是这时候才醒?”

此时师尊和他离得很近,吐字间的气息都落在他的身上,像在人痒穴瘙痒逗弄的羽毛。而那衣服的面料轻薄得可以不计,所以几乎是肉挨着肉的。两具身体没有缝隙的紧紧贴合着,那是一种很冰凉的触感,不过及软,且细滑,令人遐想不能。

“……”洛冰河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了。完全不能。

沈清秋先发现了洛冰河下半身的意状,离开直起身子离了他两步远,警惕道:“说好三天一次!”

“我,我,我……”此时此刻洛冰河整个人已经熟透了,尤其是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脸就冲了出去,回头喊道,“师尊我先离开一会儿!!!”

……

……

……

这孩子又犯什么毛病了我靠靠靠靠(#‵′)靠(#‵′)靠!!!!!!

沈清秋草草套上一件外衣,从山头找到山尾,终于捞回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天魔至尊。

“洛冰河!”他蹲在地上抬头看自己,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只纸盒子里求包养的小奶狗……反正沈清秋一下就软化了,“……闹什么闹呀,大清早的,跟为师回去,梳梳头发。”

边说着,还往洛冰河乱糟糟的还未打理的乌发上揉了一把,平常这个干啥混事都不羞不愧的货色少见的再次红了耳朵,怪好笑的。

突然,洛冰河将沈清秋脖子往下一拉,紧闭着双眼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洛冰河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紧抿着唇,压抑急促的呼吸,他想,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他真的和师尊……当然了,就算是假的,他也是甘之若饴,巴不得一辈子梦下去才好。

沈清秋愣了一会儿,笑道:“胡闹什么。”

洛冰河道:“没胡闹。就是很想……亲一下。师尊,可以再来一次吗?”

流氓。沈清秋拿折扇敲了下他的脑袋,道:“光天化日的,想什么呢,先回去。”

洛冰河盯着刚刚自己吻过的地方,乖乖的闷声道:“……嗯。”

沈清秋走在前面,带着洛冰河往竹舍的方向走。不过洛冰河不太敢和他有接触似的,握着的手也只是虚虚环着。

……沈清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样装作无意的问:“过几天那只短毛怪就要生子了,我也不不知道这种生物的分娩流程,改天你去魔界找个帮手过来吧。”

原来那只短毛怪现在都到了生子的阶段了吗,洛冰河边想边道:“嗯,等下弟子便去找人。”

沈清秋道:“我看齐师妹挺喜欢这小东西的,生出来之后可以送他一只。”

“我记得她不喜欢这种生物的啊。”难道是这些年发生的变化过多,只是他一一没有参与。

“嗯,我也记得……”忽然,沈清秋抽开了洛冰河的手,转身跳到一旁的溪石上,利剑出鞘,修雅雪白的剑声竖于二人之间,“那两只短毛怪都是公的,哪来的孩子可以生?”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2.
洛冰河昨晚把沈清秋翻来覆去搞了个你死我活,心知这回不能善终,早上醒来估计会被师尊训死,便早早的最好了等死的打算。

他的睡眠时间很规律,太阳刚刚升起便睁开了眼睛,洛冰河习惯性的翻身想去抱抱师尊,谁知揽入怀中的既然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师尊!!”

他瞬间清醒过来,颤抖着将沈清秋从头到尾看了个遍,不管怎么检查,都只能确认这是具没有灵力的躯壳。像五年前花月城自爆那次一样。

怎么可能?!

洛冰河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翻了一盆清水,将他大半身淋得浸湿。

他看了看那个盆子,视线往上,又见到了屋内的一些陈设,不必多想,是幻花阁。

师尊自爆那五年里,这里是尸身存放的地方,也是他那五年的常驻之所,很多时间几乎是寸步不离。

“……”

这是什么情况?再没人给他说个明白,洛冰河真的要疯了。

忽然,他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洛公子,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吗?”竟然是老宫主的声音。

洛冰河又自问说,他还活着?

结合周身种种,洛冰河似乎明白了什么。

洛冰河把挂历从墙上一把扯下,看清时间,眼睛微微发亮。

许久,大门打开,洛冰河沉着脸走了出去,道:“呵,是有点不愉快。”

老宫主依旧笑嘻嘻的,很快乐的样子:“听说你把你的师尊带回幻花宫了?唉,人死不能复生嘛,你……”

“不,不是这件事,”洛冰河打断他,一字一句道,“我好不容易把所有障碍铲除,留下他一个人在身边……结果一切居然回到了原点,你说,我能高兴吗?”

老宫主道:“你在说写什么?我竟是听不懂。”

“你没必要听懂。反正都要死了。”

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他最痛苦的五年,每天晚上都想杀了自己,那种残酷窒息的感觉即使在和师尊在一起之后,也会反复的涌上来吞噬他的灵魂。

还有什么比这种日子周而复始还要绝望的吗。

上一次他有太多顾虑,留了不少后顾之忧,这一次是时候全部铲平了。

……

下一个动手的便是在磕瓜子的尚清华。

洛冰河单手将他提起来,冷冷道:“你和师尊种日月霜华芝的地点在哪?”

尚清华明显的一脸“我靠你怎么知道的”的模样,然后义无反顾打都不用打一下的全盘托出。

去往日月霜华芝所在地的路上,洛冰河才发现他冷静过头了。

一切计划井井有条的进行着,丝毫不乱,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掌控般,这是他幼时的愿望,现在只手可达。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正常。

现在起,他打拼下来的地位尽数归零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他还要再等师尊五年,怎么可能还这么冷静?

也许是师尊不在了,没必要哭给谁看。

他想,等把师尊的魂魄注入到身体里,再抱着他去哭一哭也不迟。

白色的烟雾从日月霜华芝里缓缓升起,逐渐凝固成一块晶体,洛冰河伸手握住他,眼角弯起,笑出一度弧度,让人徒增胆寒。

把这个再放到师尊的尸身里便万事大吉了。

3.
“你的意思是……你是五年之前的洛冰河?”

按理说以洛冰河的能力,是绝对不会被沈清秋绑在架子上的,只是他一副被绑得非常身心舒爽的样子,就不用说挣扎了。

“……”

啥玩意啊一点绑架的成就感都没有!

不过既然是五年前的洛冰河,岂不是……自己刚刚自爆那段时间?

应该是这样了,才会对自己更加珍之慎之,甚至有些胆怯。沈清秋态度一下子就软了。

沈清秋连忙把他解绑下来,低声道:“既然是五年前……花月城那件事……”

他正要揉揉洛冰河的脑袋,再安慰几句,解释几句,便见洛冰河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

“那件事……师尊,我错了。”

“???”

洛冰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踌躇道:“我……我一直以为师尊厌恶我的魔族血统……想抛之我于不顾……他们把师尊关进水牢我也不管不顾……却不曾想,师尊却待我……我求求师尊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我我我我我我我”了半晌,这类话沈清秋听了没有千遍也有百遍,却难免也会为之动容。

他轻声道:“没事,花月城之上救的是你,为师有什么后悔的。”

洛冰河抬头看他,一双眼睛灼灼发光,他凑上去抱住沈清秋——还是和之前一样,抱紧了也不敢。

“不管了,师尊,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就当没有那五年空候,就这样开始吧。”

这句话说的勘诚又哀求,沈清秋听的心疼,刚张张嘴,系统的“叮铃”声便在耳边响起。

【系统bug已修复。】

系统简写明了的说完便消失不见了,他预感大事不好,果不其然,洛冰河瞬间化为一片蓝色乱码,正在缓缓消失。

洛冰河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分解的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师尊……我这是要……回到五年后了吗?”

沈清秋不忍回答。

“师尊啊……我不想回去。”

系统可不管他想不想的,那段蓝色乱码终究是分解完毕,化为一片大海,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

等所有数据消散完毕,一个人冲了进来,沈清秋眼前一花,便被人狠狠堵住了嘴唇。

洛冰河突然被传送回来,还没搞清楚个明白,只想把沈清秋整个人拥在怀里,却伸手一抹,沾了一手泪水。

“师尊你怎么了?谁让你哭的?!”

“因为你啊!”沈清秋把脸埋在洛冰河胸口,闷声道,“那五年,辛苦你了。”

4.
猝不及防的,洛冰河一落地便回到了冰冷的幻花阁。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丝毫痕迹也不留。

再回头,也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

“……冰河?”

忽然,洛冰河听到有人喊他。

沈清秋还在诧异自己这不刚自爆吗,怎么这就活过来啦?日月霜华芝这么给力的吗??

还不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少年便一个箭步冲上来,将他锁在怀里。

“师尊别让我跟那个洛冰河一样等五年了。”

【除夕渣反17.5H/冰秋】在最深的红尘里相逢

* @除夕渣反24H活动号
*有私设.

天已大白,沈清秋这才醒来,他意识逐渐回笼,发现既没有一双紧紧箍着自己腰的手,也没有盖在身上的柔软被褥。

他猛的睁开眼睛,四处张望,所在之处的陈设莫约是个厨房,他就躺在一垛草垛上,脑袋还插着几根鸡毛。

什么情况???他下意识弹起身来,喊出洛冰河的名字,却发现这声音沙哑粗厚,身体也笨重的不像自己。

沈清秋连忙爬到一旁的水盆边上,水面上倒映出的竟是个脸大肥圆、油腻泛红的一张脸!和那清静峰峰主的面相所谓是大相径庭。

“……搞什么鬼,是冰河修炼又出岔子,把我拉到他梦境了吗……不可能啊,没道理的……”

沈清秋琢磨着站起身,开始围着灶台瞎溜达。这里的厨房显然不比清静峰的,却还算是大户人家的后间,而自己身上这套衣服,也看得出是个厨子。

说真的,魂穿到谁身上不好啊,魂穿到谁身上不是魂穿啊,非要把老子弄到一个油腻中老年身上,还泛着馊……

哦对了系统!沈清秋这才想起这位自从结局之后 就没怎么串门的 关系不大融洽的朋友——

这次系统出来的很及时。

【系统数据混乱,请加载后重试。】

“……”

噢。敢情是又出bug了。

系统你妈又炸又飞。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应对的策略,沈清秋一屁股坐上厨房外的台阶,沉着脸发呆。

“也不知道冰河现在怎么办……”

忽然,他发现不远处窜出来一个小脑袋——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丫不就是传说小男主吗!

身体瘦瘦弱弱的,穿着打着麻袋的破衣服,一双眼睛却是又大又亮,像是承满了星星,正踌躇的望着这边。

沈清秋不是没见过小男主,洛冰河以前因为某种不可抗力,也变成过小孩子,却也是浑身上下洋溢着王霸之气,亲身这种原生态的软萌小小白花还是第一次,沈清秋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来来来,小孩,你过来。”

被猥琐大叔这么一招呼,小洛冰河显然被吓了一跳,沈清秋却浑然不绝似的,继续作妖道:“我又不害你,来来来,不怕。”

洛冰河像看妖怪一样的看他,沈清秋憋着笑,看着对方低着头警惕的走过来。

还没等沈清秋张口说话,洛冰河忽然止步,在五部之外忏悔道:“对不起。”

“???”

“我……我娘近日来病重,真的没钱了……”

“???”

原来宿主和冰河认识的吗?

沈清秋道:“额……没事,我不让你还。”

“啊?”洛冰河抬起头看他,略显激动的表情却又缓缓褪去,“不行的,我欠了您的钱,若是不还,心里会过意不去。”

多正直的共产主义接班人。

“好吧,那等你还的起的时候再来找我,我……什么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视线投到洛冰河的肚子上。

沈清秋道:“你,吃早饭了没?”

“这两天……都没有……”

沈清秋心中立马泛起了慈爱之气,拉起孩子就往厨房里头走,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甜瓜递给他,道:“怎么这么多天不吃饭?”

洛冰河愣愣的捧着甜瓜,说不出话。

沈清秋撑着下巴看他:“嗯?”

洛冰河垂下的眼睫略微颤抖:“除了我娘,好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沈清秋自然而然的说:“乖,我以后会对你更好。”

“大叔……我……对不起……”眼泪立马挤满了他的眼眶,刷的一下哭了出来——沈清秋感慨道,多么熟悉的感觉。

沈清秋指着自己那张大饼脸,道:“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洛冰河双手抹了抹哭得粉扑扑的脸颊:“以前,大叔经常打我骂我,我不该讨厌你,是我错怪你了,大叔是对我真的很好……”

“……”

给点甜头就不计前嫌,不愧是男主吗,这人设真是一如既往。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也不是这样,”沈清秋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道,“算了,你吃瓜吧。”

洛冰河低下头啃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形状,然后低声说:“好吃。”

“慢慢吃,不急。”

“我娘还在家呢。”洛冰河摇摇头,像是舍不得的样子。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好几个幼童叽叽喳喳的声音,沈清秋让洛冰河坐着,自己径直走了出去,只见几个衣衫华贵的小少爷捂着笑,嬉闹的指着沈清秋这边。

“诶呦,那小王八是你生的吗?对他这么好?”

“怕是想多做好事情,日后好成佛!”

“好成佛!好成佛!”

沈清秋上辈子自己就是个少爷,却从没过这样的,想来洛冰河也是天天遭这些熊孩子的罪,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群小少爷愈发不见收止,反而更欢,那带头的男孩走上前,拿出那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弹弓,对沈清秋嘻嘻笑道:“你还敢对我翻白眼,我今天就让我爹把你踢出我家,打死你!”

弹丸从他手上飞出,沈清秋这张皮皮糙肉厚,本应该是不惧的,但在挨下这一击之后,脑子竟然变得昏昏沉沉,洛冰河连忙跑上来扶住他的肩,指着那群人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不会有人怕他的。

“干什么!打你们呀!”

“老大!打残他们!”

众小儿簇拥着带头的拿弹弓的小少爷,而那小少年揉着脑袋,忽然一头栽了下去——

“诶?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

“洛冰河!是不是你干的!”

“你别辩解了,这里不就你最喜欢那种妖术!”

洛冰河哪来得及理他们,大叔倒在地上,他小小的身体完全无法将他扶起,只能急得直跺脚。

“别吵了……”沈清秋迷茫的撑着地板站起,左右一群“老大”“老大”着叫嚷着的熊孩子弄得他脑仁疼……

我靠等等,他怎么的又进入那个拿弹弓的熊孩子的身体了!!

“老大你放心,我们现在就帮你打死他!”

一群熊孩子撸起袖子,露出白藕似的胳膊肘,作势就要冲上去,围着洛冰河施展拳脚。

见那人的脸被猛的挨上一拳,沈清秋这才清醒过来,立马吼道:“你们给我回来!”

这一声虽然是从一个孩子嗓子里发出的,却分毫不显稚嫩,还颇有威严,连带着洛冰河,整个院子的小孩都吃了一惊。

“我有让你们打他?”

“???”

“???”

沈清秋撑着十岁小破孩的皮囊,气派十足:“滚回各家去,我不重复第二遍。”

“老大,为什么啊?我们……”

“让你们滚,还想被我一脚踹回去吗?”

这流氓架势一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第二个,连忙灰溜溜的爬走了,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洛冰河、小少爷、和瘫倒的大叔三个人。

沈清秋走向前去,蹲下身,想去观察洛冰河身上刚刚被打出来的伤口,对方略显难色,显然是心有余悸,沈清秋顿了顿,便不再看他,丢下一句“这厨子无性命之忧”,便走开了。

没走多远,正巧碰上一个长相和蔼可亲的老妈子,便叫住她。

“那边那个,姓洛的小孩,知道吧?”

“知道知道,您说。”

“你给他送点金创药过去,再带点吃食放他家。这孩子对我估计有心理阴影,我还是不接触他为好。”

老妈子微愣,听玩他这面面俱到的一番话,最后展开笑道:“我们小少爷果然是长大啦,多好啊。”

沈清秋点点头,边走开了。

他之前去看洛冰河伤口,他给他的那个眼神,确实让沈清秋有点不舒服。

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天,只见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住他,沈清秋回过头,只见一小厮提着衣摆就跑了过来。

“少爷!老爷在书房,正叫您过去。”

沈清秋挑挑眉,想了半天才想起他所说的“老爷”是谁,自己现在用的是这个府里小少爷的壳,那所谓“老爷”,便是自己的便宜爹了。

沈清秋跟着小厮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座门前,便有人叫他进去。

一个中年男人正举着根棒槌,坐在一架子书卷前面冷着个脸,多么似曾相识啊,沈清秋仿佛见到了当初逃课回家时迎面碰到的老爹。

“跪下。”

“嗯?”

男人皱着眉——沈清秋觉得可能是他眉形的原因,长得就跟个“我很愤怒”的样子——道:“今天先生说你有没去听课,给我一个解释。”

“……额,其实吧,”沈清秋正想着要不要替这个身体的宿主瞎扯一番,一道棍棒便从上往下袭来。

好在沈清秋起码是个修仙之人,身子往后一侧,险险避过了,却也难免不被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心悸,右脚往后一蹬,逃出老远。

看着地上砸出来的一个坑,沈清秋指着他道:“你也不怕打死你儿子啊!”

男人怒道:“我打死了你,还怕不能再生一个!”

沈清秋无灵力傍身,一代仙师,只能在一个小儿的身体里被一根又粗又长的棒子追着打,嗷嗷叫唤,实在是憋屈至极。

“生什么生啊!一把年纪了,你生得出吗!”

“说什么?你小子给我过来!”

“老子不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他妈是我儿子!!”

反正现在不是所谓的清静峰峰主,也不用端清静峰峰主的架子,他便放开了折腾,花瓶书卷散落了一地也浑然不觉似的,就算被追着打也要口头上占个威风。

外面的仆人捂着嘴,憋笑憋的辛苦,忽然看到一位妇人匆匆走过来,便又连忙站直。

“我儿呢?我儿在不在里面?”那妇人一副雍容华贵,走起路来头上的簪饰叮铃作响,脸上却是忧愁之态,“诶呀,可叫他别打了,小小年纪的,打不得打不得!”

几个仆役便上去拦那男人,还没到跟前,便被一嗓子哄了回去。

“怎么的?你要打谁,还得听你的不成?”

那妇人走上前,拦在沈清秋前面,叉腰道:“你打谁都可以,但是你不能打我儿子!”

“你儿子欠打!!”

“难道他就不是你儿子吗?小小年纪的,皮一点怎么啦,又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男人这便开始翻起了旧账:“抢小姑娘香囊、掀东家摊子、偷别人家金器、还把人打得残废,今天又当众骂他老子我,这是所谓小孩子能干出的事情!?再不打他妈的就要上天了!!”

“我儿还小!还小知道吗!!长大了就会懂事的!”妇人把沈清秋一把揽入怀中,“再说了,赔钱不就行了吗!差钱啊!?”

“钱?钱哪次不是我掏!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么,我今天就把你们一块儿打死!!”

“你打我?你敢打我!好啊你打啊往死里打啊!!”

众仆役一看,这瓜再吃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一伙人连忙围上去劝架,但这哪拦得住啊,男人一棒子抡圆挥舞,竟是气晕了脑袋,一棍子便往妇人砸去。

沈清秋见状不好,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说时迟那时快,连忙侧过身,挡在妇人的面前,活生生受下了那一击。

整个书房的人大惊乎,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

而沈清秋却是一阵激动,果不其然,他又魂穿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体!

之前那小少爷拿弹弓打了厨子,他便打了小少爷的身体,这时候男人又拿棒子打了小少爷,他的魂魄自然而然又到了男人的身上!

魂穿的方式是找到了,但是。沈清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要用这个身体的准备。

你们大户人家是真的好吵的。

好不容易在家庭矛盾中抽出空闲,天已经暗了下来,沈清秋拿来一把折扇,捏了捏胡须,觉得这才符合教科书认为的“仙风道骨”……个屁嘞,冻死了。

这时天已经凉了,平常都是有自己的小徒弟贴心的披上披风,少了这个还真是不习惯。

沈清秋突然有点想见洛冰河。

他这便悄咪咪从后门悄咪咪走了出去,按照别人给他的指路,在一座破破烂烂的草房子外面停下。

屋里的灯光还亮着,他听到两个人在说话。

“冰河……咳咳,快过来,暖暖手。”

“娘,我不冷。”

“你冷不冷娘最清楚。”

便是洛冰河和他养母了。

养母关切的问他今日的近况,洛冰河显得很开心的样子:“娘你知道吗?之前给娘带回来的甜瓜,就是王大厨给的,他待我真的很好。”

“……还有府里的小少爷,他虽然打了人,却转头就叫人送了药过去,完全没有我想得那么差。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娘你说是不是?”

“噢还有,我刚才去府里,老爷说这个月的钱可以晚些再交,还让我们不要着急……”

沈清秋抱着手臂,站在门外傻笑,他想,在你身边的那可不都是我吗?

——“师尊?师尊醒醒!”

“……啊?”

沈清秋从床上迷迷糊糊坐起来,洛冰河立马迎了上来,双手缠上他的腰:“师尊怎么睡得这么熟?叫也叫不醒,还带傻笑的……”

“哪……哪有!”

洛冰河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下,笑道:“有的,傻乎乎的。”

沈清秋又涨红了脸:“逆徒,有你这样评价师尊的?”

洛冰河一副陶醉的样子:“没有呀,但师尊那样真的很可爱,再笑一个嘛,好不好?”

“……”

艹。